我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，脖子一扭，嗡嗡声好像小了点，但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四周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……别的声音？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，嗯，好像有虫子在叫，还有点别的，细碎的，人声？

“喂！那边那个！别趴在那儿装死啊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耐烦。

我循着声音看过去，离这里大概几十米外，一个穿着破烂皮甲、手持锈迹斑斑长矛的家伙正冲着我挥舞着胳膊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谁……谁在装死？”我嗓子里干得像撒了盐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喘气，显得特别虚弱。

那人明显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我这副鬼样子还能说话。他踱步靠近，长矛在我面前晃了晃，“看吧！我就说你不死！赶紧的，拖家带口的也到这儿了，还不赶紧起来跟上？”

拖家带口？我茫然地看了看自己，除了身上的破布条，啥也没有。我这是……啥情况？

“你……”我指着旁边一个同样浑身泥泞、穿着更破烂、怀里抱着个嗷嗷哭的小家伙的女人，又指了指远处——远处好像还有几个人影，同样狼狈不堪。

那家伙打量了我半天，啧啧了两声，“行行行，看你们可怜，是新来的吧？罢了罢了，咱们……咱们都一样。”

说完，他挺了挺矛，示意我跟上，就带着那女人和几个同样没精打采的人走了。

我糊涂啊！这是怎么回事？刚才那股子要死要活的劲儿呢？明明好像感觉有人要冲我过来了，我这身泥自己都嫌弃，挺好？这会儿被人当新来的，又心虚得不行。

后面跟着那女人，她怀里那小家伙突然指着我的方向，咿咿呀呀地叫。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点躲闪，但还是低声说了句：“你身上……好臭。”

我低头闻了闻，脸一下子热了。我……我哪知道这身味儿这么难闻啊！

跟着那帮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，大概有二三十号人正围在一起。他们有的在喝水，有的在啃干巴巴的干粮，还有的靠在树干上，眼神放空，活像一群被扔到这里的牲口。

领头的那个，就是刚才那个挥舞长矛的家伙，他叫铁柱，据说以前是个佣兵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带着这些人沦落到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