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浩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，骨子里都带着搓板的吱呀声，猛地一停，他就坐了起来，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板上。头顶是漏着阳光的旧式顶灯，旁边堆着几本发黄的教师用书，旁边还有个掉了漆的暖水瓶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，有点疼，像是昨晚喝多了被车尾座给硌的。但随即，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，不是宿醉后的混沌，而是一种……做梦都梦不到的清晰。

他掐了自己一把，嗯，有点疼。许浩，今年28岁，一个在大城市混得半死不活的广告销售，三十万存款，欠着房贷，还得每天挤一个半小时地铁。唯一的爱好就是熬夜刷剧，偶尔对着老家老照片叹气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嘶……”许浩看着眼前这小得可怜的土坯房，墙皮都开始剥落了，但他记得，这是他小时候的家。窗外是低矮的平房，主子是灰色的砖墙，墙头还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。远处传来几声拖拉机的突突声，还有小孩的追逐打闹。

他猛地冲到门口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。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，院子里是几畦菜地，几只鸡在刨食，旁边还有个粪堆。

“妈！”许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院子里，一个围着碎花围裙，头发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女人快步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“浩子？你醒了？昨天摔得好重，吓死妈了！”

那女人脸上带着关切，眼角的皱纹像树根一样深刻。许浩看着她，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确良衬衫，看着她走路时微微有些发福的身材，一股巨大的情感冲击让他瞬间红了眼眶。

“妈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声音带着点担忧：“傻孩子，哭什么？没事了就行。”

然后她注意到许浩那身行头，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。这小子早上出去怎么没穿鞋！这天气还敢光着脚跑出去！女人抄起院子角落的蒲扇，作势就要打。

“妈，别……”许浩赶紧往后躲了一步，苦笑着举起双手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回来看看，睡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