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整理着西装袖口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那块男式腕表。许律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她正在法庭外等司机，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，少年人正低头看文件，连抬头都嫌麻烦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看过去，是“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”的简洁字样。

这不是许律政第一次约她吃饭了，但每一次，顾晚都感觉像在累积某种债，欠债还钱，有借有还。她推了三次，前两次是因为工作太忙，第三次是回绝了别的男律师的饭局。许律政这次没再追问，只回了句“行，那我下次再约”。

顾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她今天手头正忙一个知识产权侵权案，下午要开庭，对方请来的是本市最贵的律师团队之一，她心里没底，但面上不能露怯。司机到了，她坐上车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回许律政的话，盘算着盘算着，车开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司机突然踩了急刹车。

车门被猛地推开，顾晚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人扯着后领拽了出来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溅了她一身。她挣扎着抬头，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。是江晏。

“顾小姐，看来离婚协议你还没签字。”江晏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得顾晚骨头疼。她记得自己只是与他签了离婚协议，至于签字时间，她可从没承诺过立马完成。

“江先生，这是什么地方？你未免也太霸道了。”顾晚甩开他的手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，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，“你如果觉得我没按时签字，就告我违反协议，诬告罪、非法拘禁罪……随便你告哪个。”

江晏嗤笑一声，松开手，眼神却始终锁着她。“顾晚，你挺能装。许律政那小白脸能给你什么？你作的梦，是让他给你买表，还是给你买房？我给你钱，买你一个晚上的时间，你他妈肯不肯？”他说着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，在顾晚面前晃了晃，“还是说，只有我江晏给的钱，你才觉得是钱？”

雨水把顾晚的视线模糊了，她眯着眼，盯着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。当年的江晏，也是这样幼稚又嚣张，非要证明给全世界看，自己才是顾晚的全世界。可后来呢？后来顾晚考过律师资格，拿下司考第一，成为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，再后来，许律政的出现，彻底打碎了他自以为是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