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正下着雪，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冷飘，是那种能见着雪花一片片落下，砸在窗户上就化的软雪。老张把车停在楼下，抬头看了看那栋挺眼的居民楼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外套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，降温了还飘起雪来，偏偏他没穿够。

按理说，他应该早到。但路上堵得跟狗屎一样，稀拉八百的车，愣是跟打仗似的往前挪。老张心里骂咧咧地想着，早知道就不逞强非要准时打卡了，这鬼天气，害得人进退两难。

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已经过了十一点。再犹豫下去，别说准时，连“不迟到”都勉强了。老张叹了口气，推开车门，踩了几脚地上的雪，加快了脚步往电梯口走。

就在他拐过楼角，正准备按电梯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。她穿着件银灰色的羽绒服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手里还牵着个小女孩。小女孩仰着头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天上的星星。

那一刻，老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眼前突然发黑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没稳住。他站在原地，忘了动，忘了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。

是林晓，是他追了八年的林晓。

老张觉得自己挺丢人的。死了这条心都多少年了，这人居然还在这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，八年后的重逢，会是在这样一个飘雪的上午。时间过得真快，快得他都快忘了当初追着她的那些日日夜夜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非她不可，非她不娶。可后来呢，后来他累了，倦了，就散了。

可现在，看到她，他心里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。

林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那笑容，灿烂得像冬日的阳光，一下子就把老张心里的寒气给驱散了大半。

“老张？”她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，又有一丝释然。

“林晓。”老张低声应了一声，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。

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衣服，仰着头问：“妈妈，这是谁啊？”

“你张叔叔。”林晓笑着介绍，然后看向老张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老张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