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点凉意，躺在炕上，我数着蚊子包催眠。老爹摇着大蒲扇，蹲在门口抽烟，烟头一明一暗，跟鬼火的节奏似的。

"听说了没？今儿凌晨，老街东头，人命。"老爹的烟屁股忘了掐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离我家就两条街，昨儿还跟二愣子路过那儿，他说那老槐树下新扎了个风筝架子。

"谁？"我往被窝里缩了缩。

"老王家的独子，张虎。"

我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没掉地上。张虎？那不是上周还跟我借烟钱，说厂里发工资了立马还的老实人吗？

王所长披着警服窝在炕桌边，一边扒拉碗里的泡面，一边嘬牙花子。他眼圈黑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，昨晚跟老爹喝了几盅，今儿显然没缓过劲儿来。

现场在老槐树下，我刚到场的时候人堆都散了。地上蹲着仨穿白大褂的，捂着口罩，那股福尔马林味儿沿着我脚底板往上窜。旁边停着辆警车，闪灯滋滋响，把路边的野猫都吓跑了。

"死者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，性别男..."法医说话慢悠悠的，口罩上挂着的哈气跟雾气似的。

王所长突然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砖头："查查他最近有没有仇家！厂里那帮小子，一个个鬼祟祟的！"

我正盯着地上那把锈得掉渣的扳手，那是张虎下班路上顺的废铁。扳手旁边，一个烟盒翻了个面朝上，里面露出一截断头火柴。

断头火柴这玩意儿，我见得多了。前年李寡妇家翻案，就捡着这种玩意儿。可今晚这案子邪乎，老街连续失踪俩人，上回是卖豆腐的老赵。先是在废弃的糖厂找到，后来又在老街王寡妇家菜窖里找到。连着三起，清一色都先失踪，后找到，可人已经..."

王所长突然打断我："别特么跟老爹扯淡！"他烦躁地抓着头发，"这帮小子越来越过分了！今儿查查张虎家，看有没有反常！"

警车呼啸着又叼人走了。我把老爹喊起来："爸，我出去一趟。"

"你那破技术..."老爹把烟往地上一扔，"省省吧！"

"我带你喝两杯！"我拽起他袖子，"今儿这案子邪乎，得看看。"

老爹叹了口气，还是站起来陪我。猫夜行，老鼠偷食，虫鸣蛙噪，这深更半夜的，走两步都跟见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