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心悠又梦魇了。

冷汗浸透了睡衣，她猛地坐起身，盯着天花板呆了好久。窗外是霓虹闪烁，里面是冰冷的房间，还有……那个她结婚五年，却从未正眼瞧过的男人——陆沉屿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凌晨三点十七分。她拿起，翻出那个只被她精准到秒的未接来电，是陆沉屿。打了一下午，她没接。

离婚这三个字，像刀子一样在嘴里转了半夜，磨得她舌头生疼。但终究还是没舍得打过去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落地窗边。城市的光怪陆离穿透玻璃，映在她脸上。五年了，他们像两条狗一样互相撕咬，却没人先放手。

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陆沉屿回来了。

沈心悠慢吞吞地穿好衣服，画了个淡妆，对着镜子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人前，她得是那个温柔隐忍的沈太太。

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她喉咙发紧，手心全是汗。打开门，果然是他。

陆沉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着，手里夹着文件，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。“还没睡？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

“嗯。”沈心悠把门打开一点缝隙。

“身体不适？”他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医院检查报告我看了。”

沈心悠心口一窒。她当初因为怀孕反应，晕倒被送进医院，陆沉屿是第一个来的。可那之后呢？她什么时候见过他来过？恐怕他连报告是哪天出的都不知道。

“没有。”她下意识反驳。

“既然没事，就早点休息。”陆沉屿打断她，绕过她往客厅走，“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。”

“……晚安。”沈心悠低声说，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。
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，客厅的灯光映着她的影子，显得格外单薄。沈心悠立在原地，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。

离婚吧。

这两个字在心里疯狂呐喊。可抬手，却又变成了——留下吧。

陆沉屿是个混蛋，她曾经无数次这么想。他是她昂首挺胸走进婚姻殿堂时，最痛恨的讽刺。可现在，她却发现自己……离不开他了。

记忆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，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阳光下，像个完美的人。后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