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心悠站在玄关，手指冰凉。钥匙转动的声音像一把钝刀，在安静的屋子里刮着人的神经。客厅的沙发空荡荡的，她记得陆沉屿总爱窝在那里看文件，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现在烟灰缸倒扣着，边缘磕掉一块，露出下面深色的污渍。

她走过餐厅，墙上的结婚纪念品还挂在那里，照片上的两人笑得有多假，她比谁都清楚。陆沉屿的单手婚戒像根刺，扎在她离婚证的复印件上。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又散开，像他们那段婚姻。

“沈心悠来了？”

身后传来声音，沈心悠猛地回头。陆沉屿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一串草莓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怎么不进去？冷吗？”

沈心悠看着他，眼眶有些发酸。五年了，她还是记不住他说话的调子。陆沉屿皱眉：“怎么？突然想通了？”

“我想离婚。”沈心悠声音软下来，眼睛盯着地上的地毯。

陆沉屿挑眉：“又提？说多少次了，我说过不可能。”

“那你不阻止我呢？”沈心悠抬眼，泪眼在灯下闪着光，“你要是不喜欢我，当初何必娶我？”

陆沉屿愣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，大半夜的提这个？”

他转身走向冰箱，拿出草莓：“吃个草莓冷静一下。”把草莓串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忘了？”

沈心悠捏着冰凉的草莓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甩开：“别碰我！”

陆沉屿伸手想拉住她，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后退，撞到茶几。草莓散落一地，他也跟着摔坐在地上。沈心悠踉跄着后退，退到墙边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，膝盖撞出红痕，却感受不到疼。

陆沉屿弯腰捡起草莓，咬了一口，眼睛湿漉漉的：“喂，你哭什么？”

“我高兴呢。”沈心悠突然笑起来，眼泪却止不住，“终于可以摆脱你了……」

陆沉屿站起身，蹲下来抓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疼。他盯着她的眼睛，声音罕见地沙哑：“沈心悠，清醒点。”

“我哪里不清醒了？”沈心悠挣扎，“我们离婚吧！我走！我明天就走！”

“好。”陆沉屿突然说。

沈心悠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走。”陆沉屿重复，眼神像在说别开玩笑，“你想去哪就去哪，我签。”

他站起身，转身走向书房，没一会儿拿出纸笔回来，递给她一支笔和空白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