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耳朵里嗡嗡响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踩了狗屎，黏糊糊地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前面那个声音，苏念，就是苏念，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

“林默！我说让你把那本书给我，听到了没有！”苏念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，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。她的目光像小导弹一样锁定在林默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。那本被林默拿着的书，正是她落在图书馆的书。

林默感觉脸上有点发烫，他不是怕苏念，他是怕别人看他。他天生就排斥这种聚光灯下的感觉，哪怕只是小小的。他更别提，那个苏念……苏念可是他们年级有名的“阳光女神”，热情得像个小太阳，跟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合拍，就唯独和他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不太搭界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不是不想给，他是觉得烦躁。刚才排队，他被人群挤得七荤八素，好不容易挤过来，好不容易拿到了书，现在倒好，非得从人堆里走出来，还要面对苏念这火药味儿。

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。有人认出了苏念，有人在看林默这边的窘境。林默的头埋得更低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看到苏念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，又往前凑了凑。

“林默，书给我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命令，但比刚才的怒气多了一丝无奈。好像在说，摊上这事儿了，还得靠你。

林默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是不是应该……就这么把书递给她？然后逃也似的离开？他感觉自己刚才那张脸，现在像被人抽了一巴掌，火辣辣的疼。
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，他感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一惊，差点把书掉地上。他转过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是苏念。

她没有像刚才那样逼着他，只是把书又往前递了递，低声说：“拿着吧，下次图书馆见。”

说完，不等林默反应，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人群里另一个方向，快步走了过去，像是刚才那个站在他面前的，才是她的幻觉。

林默手里拿着那本略显沉重的书，愣在原地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