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来了。第三家咖啡馆，还是没看见。她往巷子拐角挪了两步，喉咙有点发干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飞快，就像当年在电脑前改方案一样急躁。那天晚上，王梓开会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，也是在夏夜，可他那时候是把她拉去海边吹海风，不是现在这种干巴巴地杵在城市角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个工作消息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又皱着眉给发消息的人回过去：“我这边不方便回。”其实也不是，是不想回。心里有点乱，像是小时候玩过的陀螺，被风吹转起来，现在停下来，还带着点转不完的余势。

想起王梓，林薇就叹气。ntm，男人就是这种生物，明明先松口的那个是自己，最后难受的却还是她。她攥紧了咖啡杯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店员在后面喊她，她才猛地回神，脸上勉强挤出点笑。

第二杯还是没喝完。她走出咖啡馆时，有人喊她。林薇下意识抬头，却见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自行车旁边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正朝她招手。光线太好了，晃得她眼睛发酸。她眯着眼，才看清那张脸，只是下巴上多了点胡茬，头发也短了点。

“林薇？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王梓也是这种表情，就像发现宝藏的老农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王梓先开了口，嘴角一直挂在脸上，笑得有点过分。林薇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她看得出他刻意打扮过，那身衣服一看就是刚买了不久，连牙齿都刷得特别白。

两人站在自行车旁边沉默了会儿。林薇觉得空气有点闷，像是刚出锅的包子，热乎乎地罩着，不知道该不该碰。王梓突然问：“你还在上海吗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：“调回总部了。”

王梓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意外。他晃了晃车铃，清脆的响声让林薇有点烦躁。“怎么突然见面？”他问。

“偶然。”林薇不想多说，“你呢？还在那家公司？”

“没，”王梓把车推过来，车座很高，他需要踮脚才能上车，“跳槽了，现在自己接活儿。”

林薇看着他的侧脸，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左眉梢有颗小小的痣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在会议室门口撞见他和别的姑娘勾肩搭背，那时候她觉得他像颗糖，甜得不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