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接过纸杯，热气烫得她手心发痒。纸杯边缘沿着一层薄汗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焦苦味，是那种不加糖不加奶的纯咖啡。她晃了晃杯子，咖啡里凝结的小气泡像撒了一把碎钻石。

“你也经常来这？”她问。

男生咧嘴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偶尔来坐坐，看你经常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……是林薇？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她的旧照片，背景是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照片拍的是她大一时，她扎着马尾，手里还拎着教材，眼睛亮得像要冒出来。她想起来，当初就是在这家便利店门口，她第一次看到他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她说。

男生愣了两秒，突然笑了。“没，没认错。”他站直身体，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在地上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“我叫江浩，你忘了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大二那年，你淋雨回宿舍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
林薇喉咙发紧。那天是她生日，她故意绕远路去买蛋糕，结果被暴雨困在校门口。她想起来，当时有个男生撑着伞，伞小得可怜，两人肩膀都挤在了一起。

“我记得你。”她小声说。

江浩眼睛亮得惊人。“那……你后来怎么了？我后来找过你几次，都没人认识我。”

林薇低头看鞋尖，指甲掐进肉里。“我后来谈恋爱了，对方……很忙。”她没说那是场失败的初恋，没说那个男生在她心里挖了个坑，挖了三年才慢慢填上。

江浩的笑容淡了下去。“这样啊。”他拿起纸杯抿了一口，咖啡已经凉了。“难怪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树叶，沙沙作响。

“我那天是真喜欢过你。”林薇突然说。

江浩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那天看见你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就觉得……这男生挺好看的。”林薇看着他，眼神坦荡，“就那种，突然有光照进心里的感觉。”

江浩笑了，这次是那种释然的笑。“我没 Noticed 过啊。”

林薇摇摇头。“你那时候太跳了，像只夏天的兔子，总是突然窜出来，然后又忽然不见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我印象里，你每次出现，阳光都挺好。”

江浩笑得更大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