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声音在林风耳边又响起来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责骂和照顾的复杂语气。“赶紧起来，愣着干嘛？再这样蹲下去，小心把腿蹲麻了。下午接手的就是杀猪刀，那活儿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，得有股子韧劲儿，跟你蹲这儿养筋骨有啥区别？”林风没吭声，只是把腰又挺了挺，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，痒痒的，但他没去擦，也懒得出手去擦。老张见他这副死脑筋的样儿，摇了摇自个儿手里的鞭子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这小子，真是……不过吧，有这股劲儿，比那些天天的嘴上喊得欢、到了事儿就缩脖子的人强多了。”

站起来的过程比刚才蹲下去更难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的，酸胀无比。林风咬着牙，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站直，靠在旁边冰凉的石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歇口气。下午四点，镇子东头的牲口棚见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很快就没在拐角。

林风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心里没来由地有点不是滋味。老张是镇上屠宰场的老把式了，性子凶，心却不坏。三年前，他还是个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，是老张把他捡回来的，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养。现在，他跟着老张学杀猪，学放血，学剔骨，每一个步骤都要求得极严。说实话，这活儿挺脏，挺繁重，有时候还相当危险，猪急了会豁了嘴，一口能咬断人的手指头。

但老张总说，这手艺是男人的本钱，不光是力气活，更是技术活，得练就一身硬气功和精明的心眼。林风听了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记下了。他不知道老张说的硬气功具体是啥，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。自打老张把他带回来，他就开始偷偷地跟着镇上那些练武的人看，甚至偷偷地模仿他们的动作，在院子里对着树桩子练拳。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，但他的拳也越来越硬。

“四点……牲口棚……”林风低声念叨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，但老张教他的，还有他自己瞎琢磨瞎练的，总得派上用场。下午，他将要面对的，不是光会喘气的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