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了搅那几片茶叶，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她皱着眉头又哼了一声。塑料桌子冰凉，老板娘的意味在空气里飘着，像层油。她捏了捏口袋，口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连面条都吃不起。上个月的五千块，全送进医院了，她老公那烂赌的毛病，化疗再加天南海北的辗转，钱像流水一样淌。现在医院还欠着护士红包，催债的天天打电话。

就在她愁眉苦脸，准备放下筷子走人时，旁边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：“哎，姑娘，住手！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药箱，正是沈默。他手里拿着个听诊器，刚给隔壁诊室一个老奶奶听听病，顺路过来看看。

林薇抬头，看到沈默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也有些尴尬。“沈……沈医生？”她声音细若蚊蝇。

沈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目光在她桌上那几片茶叶上停了停。“还在喝免费茶啊？这老板娘可真够狠的。”他没多想，顺手从自己药箱里摸出一小袋自己泡的枸杞红枣茶递给她，“喏，这个给你，压压惊。”

“谢……谢谢医生！”林薇没想到沈默还帮这个，接过茶袋，眼神复杂。这茶闻着挺香，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，至少比那杯苦水强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默问道，“看你脸色不大好，是不是又没吃饭？”

林薇咬了咬嘴唇，眼眶有点红。“唉……钱，钱没了。老公……老公欠了一屁股债，医院又催……我……”她声音哽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沈默皱了皱眉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拍拍她的肩膀。“先吃饭，别想太多。这里……我帮你看看？主要是 lokal 的，但我也懂点。”他注意到林薇手腕上有几道勒痕，像被什么紧紧绑过留下的印记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摇摇头。“不用了，医生，我……我就是烦心事多，想找人说说话。”她低下头，搓着那杯没喝的茶水。

沈默没再勉强，拍了拍她的桌子。“一年之约，记住了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看着沈默的眼睛，那眼神很平静，却让她心里发毛。“什么约？”

沈默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，在林薇眼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