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多了一万，但这一回不是杠杠，是杠杠后面跟着的惊叹号和问号。李明辉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被他焐得发黑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把手机怼到脸前，仔细看那条最新评论。

「卧槽！哥们儿你直播的时候有没有吓到？我感觉我电脑屏幕都跟着一抖！」 「搞什么鬼？这湖里怎么可能有白鱀豚？我小时候在这游泳，连鱼虾都少见！」 「坐标确认过，就是XX湖！我上周还去钓鱼呢，就那片水，水深不到五米，大鱼都没有，怎么可能出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？」 「神兽啊！主播是开挂了吧？要不咱报警查查？」 「卧槽！这波我直接粉了！主播牛逼！」 「快！直播间打个赏，给神兽加加油！」

李明辉嘴角抽了抽。报警？他李明辉是被生活摁着脖子抽水的，差点就断气了，现在有个好玩儿的东西出现，倒是有人想拉他进去背锅。他随手捞过手机壳，把这堆评论划拉到一边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「不见得是白鱀豚。」李明辉嘀咕着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像是在掂量。这湖深不过十米，水草又密，别说白鱀豚这种大个子，就是常见的江豚都少见。那哥们儿直播里明显是激动了，镜头晃得跟喝醉了一样，那角度，那速度，多半是碰见了什么大家伙，或者就是直接瞎编的。

他想直播，急着涨粉，急得跳脚，搞出这种乌龙也不是没可能。李明辉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还是干得冒烟。他得找点乐子，不然这钱，受得了。

他点开直播间的设置，把画面又调小一点，开始刷附近的人。提示信息刷得飞快，头像乱晃，都是些玩手机的。李明辉没兴趣，他盯着湖面发呆。天色渐渐暗了，水里的芦苇开始泛黄，倒映在手机屏幕上，像一抹抹斑驳的旧画。

「要不……真的去看看？」李明辉自己问自己。反正他现在直播也没啥人看，白来一趟也浪费。要是真碰上什么好玩儿的东西，还能发到网上吹吹牛。虽然知道不一定有人信，但总比对着手机屏幕干瞪眼强。

他灌的劣质白酒还有半瓶，汽油味儿呛得人头疼。他晃晃瓶子，倒了两口，猛地灌下去，烧得喉咙一紧。他扯了扯衣服，往岸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