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刚到，王磊从颠簸的车厢里猛地坐直了。后脑勺跟车厢顶磕了一下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后槽牙里的馒头碎屑好像更酸了，估计是昨晚没刷牙。

“总算到地方了。”王磊低声自语，推开车门，一股带着凉意的春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这里还是个荒郊野外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在夜色里轮廓分明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除了稀疏的星星，啥也没有。抬头装置测试基地，名字听着挺威风，实际上就是个临时搭建的大棚，旁边停着几辆军车，看那架势，八成是安全部门的人。

王磊掏出工作证，跟门口两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theory了半天。那俩小伙子眼神锐利，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最后才点了点头。“王工是吧？里面请。”一个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公式化。

棚子里光线昏暗，几台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光。王磊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这帮家伙动作真快，昨天才到，今天就安排测试。”他走到主导机前，手上的老茧在屏幕反光里显得格外明显。这台主导机是他盯了小半年的玩意儿，核心算法就烧在里头。

“王工，领导来看你了。”一个技术员小声喊他。王磊抬头，看见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，为首的秃顶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手里拿着个记录本。“王磊啊，昨晚通宵没休息吧？”

“还行，李总。”王磊笑了笑，示意他们坐下。“您怎么也过来了？”

“我来看看进度。”李总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，指着屏幕上的数据，“这个频段衰减的数据，怎么有点……”

王磊凑过去一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屏幕上几条曲线跑得歪歪扭扭，跟理论值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。“这不可能啊！我们昨天测试的时候数据还正常。”王磊操作了几下，调出原始数据备份，对比着看了半天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接触不良？”李总试探着问。

“不像。”王磊摇头，“这有点像是……算法冲突。”他脖子一梗，“肯定是昨晚改的那段优化代码，跟底层驱动不兼容。”

李总瞳孔微缩：“这不可能，你测试了三遍都没问题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