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手里的烟头，在泥地上磕了磕，几个烟屁股的火星子“噼啪”响。远处，那根擎天柱似的发射架后头，烟柱子更粗了，像扯着一面黑旗子，呜呜地冒。他眼睛死盯着那片升腾的烟雾，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还没完全散。

“操，今天这风……”张涛鼻孔里塞着泥块子，估计是呛的，嗓门跟被猪拱了一样，“它咋不上天呢？”王磊白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张涛这小子，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，还真能把人气乐了。

王磊心里头盘算着自个儿的事儿。离着真正发射还有小半天呢，现在干啥都不顶用，但他就爱胡思乱想。这趟子钱，挣得值不值？送他来的这家伙，老钱，一个劲儿地说保密，但到底有多保密，谁心里没点儿数？国家投了那么多钱，吭哧吭哧搞这玩意儿，要是出岔子，那不是人命？

他摸了摸兜里，发现那信封还在，硬邦邦的。老钱交到他手上时咬着牙说：“王磊，千照顾。事儿成了，你拿大头，别跟我抠门。”王磊当时就乐了：“哥们儿，就这事儿？值得你这么上心？”老钱叹了口气，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这可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月亮。”

月亮……王磊想到这俩字，心里头就热乎乎的。虽然他只是个按按钮的，但站在这里，看着这一切，他就觉得自己活得挺有底气。以前在哪个厂子混日子，老板一换，全员待岗，他连骂人都觉得底气不足。现在倒好，国家搞大项目，他这种普通老百姓，也能沾点儿光，跟着激动，跟着盼头。

“王磊？王磊！”张涛被他自个儿琢磨事儿给晃悠出神了，估计是渴了，嗓子又哑又痒，“水！你的……”

王磊回过神，看张涛一脸挣扎样，伸手把他拽过来：“老哥，啥眼神？赶紧把这泥磕了，喝口水去。等会儿好戏要唱了！”他指了指远处，“你真怕？大不了咱俩到时候慌着躲，没准儿还能看个稀奇。”

张涛咧了咧嘴，伸手刚要抹脸上的泥，就被王磊给按住了胳膊：“得了吧你，别在这儿添乱了。老钱多大的能量，能让你站这儿瞎操心的？”他低声骂了句，“他妈的，买卖就靠这小子了，别到时候出岔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