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拿起刚买的珍珠奶茶吸溜一口，瞥了一眼手机屏保那张老照片。照片是他和初恋在大学操场拍的，背景是棵歪脖子银杏，叶子黄得像收音机天线。那时候谁不知道他初恋啊，现在？早不知道跟哪个野马跑了。

“都市精英挑战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找个树拍照就精英了？笑死。”奶茶里的珍珠滚到杯底，搅得甜腻液体咕噜咕噜冒泡。他敲敲桌子，起身往地铁站走。

傍晚高峰期，地铁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张诚被挤得抱胸，硬挤到角落靠墙站。旁边一哥们儿戴着蓝牙耳机，滋啦滋啦讲电话：“……对对对，王总安排的，没问题。那个新项目……行，我尽快资源整合……好嘞，改天约饭！”

张诚皱皱眉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资源整合？约饭？现在都啥味儿了，耳机里听个《哥不是针对谁》，就觉得自己是华尔街大佬？他眯着眼，突然觉得有东西在眼角晃悠。

定睛一看，地铁到站，人潮涌动。张诚被人潮裹挟着，被人推得东倒西歪。就在这混乱中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，像块破布似的被人潮直接裹挟着，咕噜噜滚到了地铁门口。门口一堆人往外面挤，黑影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像条被踩扁的虫子。

“嘿！”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那人怎么没穿鞋？”

他挤到门口，往旁边一让。那个黑影已经滚到台阶下了。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腿空荡荡地搭在膝盖上，露出一双泥泞的脚。更邪门的是，老头站在那里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，嘴角还抽搐着，像中了邪似的。

周围的人嫌恶地往后退。“啧，哪来的疯子。” “赶紧滚，别耽误大家时间。” 有人伸手想推他。

突然，老头像是活了过来，猛地抬起头，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是眼神越来越亮，头部疯狂地晃动起来，像台坏掉的收音机在搜寻频道。

“咔嚓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那一瞬间，张诚觉得地铁里的灯闪烁了一下，周围人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了。他眼睁睁看着老头头顶冒出一股黑烟，黑烟扭曲着，最后变成一道刺眼的光柱，把老头整个儿吸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