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的雨声噼里啪啦砸着，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。我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闻着鼻尖的霉味叹了口气。

"操，这鬼天气！" 窗外风声更大了，像是要把这座破庙给掀翻。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，摸出怀里那本《孙子兵法》——就是这本书，花了三个月 卷饼钱买的，现在纸都卷得快破了。

"南明朝廷都这德行了，还谈什么中兴？" 我对着泥土地啐了一口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染血棉袄的老小子，背着一个破麻袋，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书。

"年轻人，那玩意儿看着挺贵。" 老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打结的牙齿，"我给你银子，你卖我？"
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破庙里最值钱的就是这本书了。可眼下身上就剩这点嚼用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把书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："大爷，这书可不能卖。"

"哟？还护着呢！" 老小子突然压低声音，"我打听清楚了，你是京兆府张大人举荐来的。"

我脑袋嗡的一下——张济川？那个刚被贬官的?

"爷，您怎么知道？" 我强装镇定。

"咳咳..." 老小子突然开始咳嗽，声音嘶哑得吓人，"我外孙在巡城卫当差，前阵子见过你。"

这下误会大了！我浑身冷汗，刚想解释，老小子突然指着屋角："快看！"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，发现一堆破烂衣服堆里，露出把青铜匕首的寒光。匕首样式很特别，铜绿下隐隐透出繁复的云纹。

"这...这是从何而来？" 我声音发颤。

老小子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咧嘴笑得更厉害了："这可是件宝贝啊！我外孙说，前阵子抄家的时候从谁家里翻出来的。"

抄家？我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三天前，京城传来消息，兵部尚书吴炳家被抄了，说是私藏龙藏凤印。当时我还觉得奇怪，吴家是阉党余孽，但要说造反也用得着这么张扬？

老小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继续说道："听说是吴炳从南京带来的。你要是信得过我，就说那是你祖上传下来的。"

我咬了咬牙——眼下除了这个，也别没辙了。掏出剩下的半块馒头递过去："大爷，吃吧，我...我外祖刚给托人捎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