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，黄天长终于把货送到了扬州城外。城门守卫盘查得紧，他不敢靠近，只能在东关厢找个面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面馆里热气腾腾，几个喝得烂醉的兵痞正咆哮着要加酒，老板忙不迭地给他们倒满，不敢有半句不字。

黄天长捏了把铜钱放在桌上，要了一碗阳春面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面刚端上来，就听见邻桌有人压低声音说：“听说了吗？城南的 quy 队又被打残了，李总兵亲自带队，硬是把小国的兵给顶回去了。”

“嘿，这下小国老实了？”另一个声音带着讥讽，“我看是李总兵得意忘形了。北边……北边可就悬了。”

黄天长默默扒拉着面条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在泰州城外的见闻，那些被掳掠的百姓，那些烧毁的房屋，还有那些哭爹喊娘的妇女儿童……他摇摇头，把那点杂念压了下去，只想着赶紧把消息送出去。

面刚吃完，有个穿着青布衣衫的汉子凑了过来，低声问道：“客官，可是从泰州方向来的？”

黄天长心里一紧，暗道有麻烦了。他点了点头，目光却瞟向了门外。那汉子也不多言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票子递给他，说道：“这是信鸽的联络图，到京口交给张掌柜，让他尽快转达。”

黄天长接过票子，一看是李自成的密令，顿时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明白，自己这次是身不由己了。他咬了咬牙，对那汉子说道：“麻烦了。”

“客官客气了。”汉子转身就走，没过多久，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
黄天长把信鸽悄悄藏在怀中，趁着夜色朦胧，往京口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，然后……再想办法。

这条路不好走，但他别无选择。他挑着空担子，脚步踉跄，却坚定无比。他知道，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巨大的漩涡，而漩涡中心，那座金銮殿上的龙椅，正等待着有人去坐。

夜越来越深，黄天长却感觉越来越冷。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，却依然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他想起自己在泰州时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书生，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，不禁有些自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