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正下得紧，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。林晓雅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羊绒围巾，还是觉得冷。这是她来这个冻土小镇的第三年，头发都快要被冻白了，骨头缝里似乎都塞满了冰碴子，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寒气。

她缩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搅动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拿铁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连牙都快冻僵了。” 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。几个本地人在吧台边高声吵着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她这种从南方来的“外来户”，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“又冷飕飕的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誰，那个从不笑，连说话都像从冰洞里钻出来的男人——沈默。

沈默是镇上那家快要倒闭的渔具店的老板。店如其人，冷冰冰的，连根鱼线都摆得笔直。林晓雅来店里买过两次鱼线，每次都像上刑场。这男人眼神锐利，看得人浑身不自在，还老爱挑三拣四。

“嗐，沈老板，你这鱼线也忒硬了吧？钓个鲫鱼都能把线扯断。”林晓雅小声抱怨着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他接过鱼线时，指尖冰凉的触感。那是冷到极致的触感，像一块万年玄冰。

沈默哼了一声，手指翻飞，几秒钟就把那卷鱼线理得整整齐齐，递给她：“要求不高就不错了。” 话是这么说的，但动作不算讨厌。林晓雅接过鱼线，摸了摸，果然硬邦邦的，不是什么好货。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正盯着窗外发呆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块石头。

“冷死我了。”林晓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强迫自己别想别的。心里却嘀咕，这男人是不是也像这天气一样，连个笑脸都吝啬得紧。

“外面雪太大，车应该开不进去了。”沈默又开了口，像是看穿了她可能要抱怨晚上的路不好走。

林晓雅一愣，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。她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我刚出门就滑了一跤，差点摔成脑震荡。”她想起自己穿着高跟鞋，在厚厚的积雪里滑得七荤八素的狼狈样，脸上有点发烫。

沈默没笑，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复了冰冻状态。“买完走吧，天黑路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