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在被子里，像只揣着毛绒玩具的刺猬。暖气费单子今天刚到，少说又是一个月血汗钱拌着冰碴子。她嘟囔着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，消息提示音响起来又灭下去，半天没动静。这鬼地方，连个能唠嗑的人都没有。

外头风刮得呜呜叫，像是有跟人过不去似的。她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白光，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。发梢都冻得硬邦邦的，可头发里那股子念想，总归是暖的。她想起那个人，挑眉，嘴角抽了抽。真是离了大谱，明明一个字掰八瓣都比跟他聊得欢，可偏偏……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这次是个语音。林薇鬼使神差地点开，是赵默。那头传来的声音闷闷的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回声：“暖气费交了？木头房顶漏风，多烧点吧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光顾着喘气。赵默这人，沉默是金，话少得可怜。可偏偏，在这片白茫茫的荒芜里，他好像就是那根独苗。林薇承认，这荒唐。可人就是这样，明明知道不合时宜，明知是个烂摊子，却就是拉不住自己那颗想往火坑里跳的心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干脆把脸埋进发热宝怀里。热气氤氲，让她眼皮子发沉。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省钱，硬生生扛着行李箱在这小城租了个连窗户都缝着漏洞的出租屋。暖气费，房租，水电，样样都是压力。可这压力，好像有个人分担着，就不那么喘不过气了。

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备忘录，那上面记着她的“计划”。第一条是“攒够钱回南方过冬”。第二条，她迟疑半天，还是写下了“弄清楚赵默到底在想啥”。后面那些，乱七八糟，什么“买件红色的围巾”，什么“试试那家新开的奶茶店”，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关了手机。窗外的风声好像小了点，但屋子还是冷得像地窖。她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远处似乎有烟花绽放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星星。她想，真要是回南方，是不是就再也见不着这种夜晚了。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林薇嘟囔着接起来，那头是个大爷的声音，颤巍巍的：“姑娘，是你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