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后山，烟雨濛濛。

苏挽月一身素白长裙，裙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冰凉的石阶上。她手里捏着一只琉璃瓶，瓶口插着三支红莲，莲子黑得发亮，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
“师尊，您说，我这样子，像不像个疯子？”苏挽月歪着头，声音清冷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。

云空真人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石台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他活了近两千年，见过的疯子不少，但苏挽月还是第一个让他有点印象的。

这丫头，年纪轻轻就拜了师门，平日里看似温顺乖巧，实际上暗地里瞎操作，比谁都机灵。尤其是她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浸了水的墨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会泛起细细的涡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云空真人本是玄天宗长老，修行了千余年，看透生死，本想寻个清静之地了道，却因缘际会收了苏挽月这个徒弟。这丫头天资不错，悟性也高，就是行事风格……有点偏。

“疯子？倒也不是。”云空真人沉吟片刻，“你这是……自虐。”

“自虐？”苏挽月挑眉，“师尊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。我这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实验。”

说着，她手腕一翻，琉璃瓶口朝下，三支红莲的莲子齐刷刷地掉进了雨里。

“师尊您看，”苏挽月蹲下身，指尖沾了点雨水，在石阶上划拉，“它们能活多久？”

云空真人：“……”

这丫头又干啥坏事了？

他看着那几支掉进水里，莲叶无力地合上的红莲，沉默了半晌，终于开口：“苏挽月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苏挽月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师尊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疯？”

“疯不疯，与你无关。”云空真人语气平淡，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
“等？”苏挽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，“师尊，您今天这话说的，比那什么‘天书’都玄乎。”

她站起身，裙摆下的白皙脚踝在雨中微微发颤。云空真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他活了这么久，只见过一个人，比苏挽月更像疯子。

那人叫楚越，楚家曾经的少主，也是他年轻时的挚友。后来楚家被灭门，楚越逃走，彻底变了一个人。

云空真人前几日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邪气，隐约出现在这附近，他起初以为是错觉，直到看到苏挽月手里的红莲……他才猛然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