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生日那天，周岁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不是因为她收到了一束 Rosa rugosa——狗蔷薇，学校花店的老板娘实在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，最后拿了六十九块五给她一扎，还说是“最红的那种花”，像她一样肤浅。是时候换家店了，或者干脆自己买。她伸手想掰开那捆狗蔷薇，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她看得有些晃神。

周岁安收手，想起自己昨天才和许则然吵了一架。嫌他非要陪自己过生日，说自己跟闺蜜约了电影，要他别烦人。其实，他是知道她和闺蜜约了，但转头就被人拉去打球，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。许则然脾气不好，虽然不是那种扔炸弹的狠角色，但发起飙来能让人怀疑人生，她这次是觉得自己占了他便宜，故作强硬地说出那番话。

结果欢乐多，她闺蜜吐槽她:before you go, stay alone. 她翻译成 “在你走之前，保持独身”，还特意加了个狗头保命，许则然没回，但那眼神，啧，杀伤力不亚于凌迟。

当时她心虚得不行，想道歉，又觉得丢脸。许则然倒是不生气，只是那天之后不怎么理她，吃饭也分桌吃。她知道自己这招不成，跑去找他，磨磨蹭蹭哄了好久，许则然负气地说：“你烦不烦啊。”

这声“烦不烦”像根刺，扎得她心烦意乱。所以她生日那天，就想跟这个人拉开距离。

可现在，他好好地站在这儿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风吹过，白衬衫领口翻飞，像只随时会扑向她的白鸟。

周岁安啧了一声，从书包里掏出手机，假装很忙的样子，头也不抬：“许则然，你什么时候学会发呆的？浪费手机流量。”

许则然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，上面是游戏界面，但已经关机了。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 ненавижу тебя очень много.” 他学了个不会的生僻词，像在炫耀。

周岁安突然笑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就你会装深沉。” 她想起上辈子，她三十岁还和许则然吵架，非要他说句“我爱你”才肯罢休。许则然憋得满脸通红，最后一句“我爱你，你能不能别烦了”被她小一百遍重复，烂到牙都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