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柳树抽着新枝，阳光碎在青石板路上。李玉瓷蹲在御医办公的杏林院里，面前摆着三副药方。她刚被皇帝轰出来，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，现在正对着药方上的朱砂字吹气。

“这‘止咳化痰汤’，墨太浓了。”她伸出食指，戳了戳上边那副药方，墨迹洇得像泼了水。旁边小童吓了一跳，差点把药柜里的瓷瓶碰倒。

“属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玉瓷摆摆手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墨浓，字迹就虚，这 chopsticks 手艺，是刚练几天吧？”

小童脸一红，低头去抹桌角的药渣。“是、是药童在誊写，小童……小童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李玉瓷挑眉，又指了指另外两副，“这一副‘调理脾胃丸’，朱砂和红豆混一块儿了，是熬糊了药，还是誊写时手抖？哪有药方写得跟调颜料似的？”

小童额头冒汗，小心翼翼地解释：“这、这药……是太医大人亲自配的。”

“太医大人？”李玉瓷嗤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“你过来。”

小童一愣，连忙跑过来跪下。

李玉瓷捏了捏他的脸蛋，力道不轻。“替我看看，后院药房，那个管抓药的刘师傅，是不是又在偷吃‘神仙胺’了？”

小童一怔。“神仙胺？”他眨眨眼，“是、是这位太医大人啊？”

“闭嘴！刘师傅要是再被我发现看云里雾里的，我就告诉他，他老婆夜夜念叨，想看他做‘白日梦’。”李玉瓷威胁道，“听明白了没？”

“明白！属下这就去！”小童如蒙大赦，屁颠屁颠跑出去。

李玉瓷把三副药方扔在桌上，揉着太阳穴。她脑子虽然在冷宫待了三年，可毕竟是将军府嫡女，耳濡目染的医学知识也不是盖的。这些药方，一看就是外行胡乱写的，特别是给皇帝吃的药——人参和当归放一块儿，还加了三分之一的胡椒。

“呵，”她自言自语，“皇帝陛下至于咳嗽成这样，真是怪我太年轻了，不，是太蠢了。”

她低头看自己的石榴红嫁衣——新衣服上沾了墨，袖口还破了个口子。想起金水桥前的景象，那个哭得晕头转向的姐姐，还有那道冷宫圣旨……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草菅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