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觉得这口气堵在喉咙头，又酸又胀，跟喝了两斤劣质烧刀子似的。土狗的舌头还在腿上转圈，时不时还伸出獠牙来勾他一下，痒得他直想笑，可那声音要是被后面的人听见，指定以为他领了赏，立马就得给他撵上来。他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狗也是祸害。”

崇祯爷李自成在山海关外跟吴三桂干上了，京城里头炸开了锅。王贵蹲在街角，听着旁边茶馆里说书先生扯着嗓子嚷嚷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他想起那日在宫门口看见的景象，紫禁城的大门敞着，里头的太监宫女哭爹喊娘的，跟跑乱了阵营似的。崇祯爷上吊煤山之前，还问他要了点银子，那眼神，跟要人命似的。

“这事儿，怕是更要闹大了。”王贵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几两银子，那是他从运输粮草的队伍里“借”来的。乱世里，钱这东西，比命还金贵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透个风给吴三桂那边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王贵心里一紧，瞬间矮了半截，缩到墙根底下。几道穿着飞鱼服、腰佩玉带的清朝官兵从街角经过，为首的是个旗装胖汉，脸上横一道刀疤，正眯着眼睛往街里张望。

“老八，这附近可有动静？”胖汉问旁边的人。

“回大人，没见着什么不寻常的，就是那些老百姓瞎嚷嚷。”回答的也是个旗人，尖嘴猴腮，说话带着口音。

王贵躲在墙根底下，心扑通扑通直跳，浑身冷汗。他想起前阵子混进宫里当差，无意中看到多尔衮那厮的画像，跟眼前这人长得有八分像。造化弄人，这要是被认出来，他小命交代在这了。

胖汉又转了一圈，见没什么不对劲，这才带着人往北边去了。王贵等他们走远，才敢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心里直骂娘。他转身往南走，心里盘算着，躲过这一劫算命大了，下一步该往哪儿走。

刚走到一处胡同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。王贵停住脚步，凑过去往里偷瞄。只见两个便衣打扮的人围着一桌子吃酒，桌上摆着几个肉菜，几壶酒，正聊得热乎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李自成那小子，能成事儿吗？”一个络腮胡大汉灌了一口酒，咂咂嘴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