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觉得自己的肺里灌满了黄汤，又涩又烫。土狗的烂舌头舔在他小腿上，痒得他直想笑，可天知道下一秒那畜生会不会一口咬上来。他左拐右拐，恨不得把这条破巷子给钻透。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，像几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刮在他背上。

他终于钻出巷子口，直挺挺地倒在烂泥地里。那土狗追上来，对着他的脸又是嗅又是舔，耳朵耷拉着，尾巴却兴奋地摇得像风中破布。王贵翻了个身，一把薅住狗毛，把那畜生提起来就是一个耳光。

“滚！”王贵吼一声，把狗扔出去老远，“再跟着老子，老子一刀了你！”

土狗呜咽两声，夹着尾巴跑了。

王贵喘着粗气，抹了把脸上的泥。月光底下，他看着自己满是血口子的小腿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刚才那狗追得那般凶，分明是故意要咬他。可他一个穷小子，哪来的钱买狗？这乱世里，条狗都成了祸害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破衣裳上的泥点。远处已经有灯笼晃了过来，明黄色的灯笼上印着“奉旨剿匪”四个大字。王贵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退了退。明朝的兵 Villa ，他见过的。那些铁甲红袍的，打起仗来是凶，可在城外乱撞，就像没头的苍蝇。

“穷鬼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兵痞子拦住他，伸手就要抢王贵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粮。

王贵本能地往后一缩，膝盖撞在石头上，哎哟一声。那兵痞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装什么装？不识抬举！”说着就要伸手去王贵怀里掏。

王贵急了，抄起地上的烂砖就要砸。那兵痞子早有准备，一把抓住了王贵的手腕，用力一扭。

“啊！”王贵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小子，想学人上官家做兄弟？”那兵痞子眯着眼睛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“跟爷混，保你吃香喝辣！”

王贵手腕疼得快没了知觉，他看着对方腰间别着的三尖两刃刀，心里发怵。乱世里，一条人命能值几个钱？可他已经被逼到墙角了，身后就是死路。

他咬牙道：“爷，我不混……我只想回老家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那兵痞子一脚踹在王贵膝盖上，“老家？如今这世道，还有老家？识相的乖乖跟着爷，保你活命！”

王贵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兵痞子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