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卷着铺盖走出医学院大门那会儿，夏天正热得邪乎，知了在树上一声高过一声唱。她手里攥着那本烫金的毕业证书，心里头却像灌了盆凉水，透着股子发寒。分到哪儿？一张薄薄的纸条上写着两个字：下河村。

下河村，她打听清楚了，是县里最穷的几个村子之一，泥巴路没几条走0101顺的，连个像样儿的医生都 hang 第二个。李秀娥撇了撇嘴，反正医学她学得那叫一个扎实，什么阑尾炎开刀，什么接生打针，比城里那些 pampering 的娇小姐们手上还能耐。能动手就不动手，这可是医学院 professors 骂骂咧咧教她的真理。

火车哐当哐当一路晃到县城，再转了颠簸得像要散架的班车。一下车，热风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，不少窗户用破塑料布糊着，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丫在尘土里跑跳，看见她这身干净校服，好奇地围上来，叽叽喳喳地问“你是新来的 doctor 吗”。李秀娥脸上笑哈哈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，空有一身本事，却要扔在这荒郊野岭。

到了下河村卫生所，更是让她眼前一黑。原来所谓的卫生所，就是个破旧的土房，墙皮大块剥落，窗户上稀稀拉拉钉着几根木条，院子里几只鸡在悠闲踱步，地上还散落着些菜叶子和鸡粪。这就是她要待的地方？李秀娥攥紧了拳头，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，破就破，穷就穷，看俺能不能把它弄出名堂！

收拾收拾，鸡飞狗跳地弄了两天，总算把这儿收拾得像个人样。把几张破旧的木板床擦干净，墙上的蜘蛛网擦掉，又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掏钱，买了新的被套和蚊帐。虽然条件艰苦，但李秀娥干劲儿十足，她知道，越是这种地方，越需要医生。

开张那天，卫生所门口冷冷清清。李秀娥站在门口招揽，几个村民只是打量着这城里来的小姑娘，眼神里透着怀疑。“姑娘，你这能看啥病啊？”一个背着锄头的中年汉子问。“头疼脑热，跌打损伤，生孩子也能帮着看看。”李秀娥干脆利落地回答。汉子上下打量着她，没说话，扭头走了。
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一个老太太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，脸色蜡黄，走路都摇摇晃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