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蜿蜒着下了最后一段坡，前头突然敞亮了些。隔着车窗，李秀娥看见路边新修了条土路，旁边还稀稀拉拉栽了几棵树苗，看着挺齐整。车一停稳，王所长就探出头，冲她喊：“秀娥，来啦！”

她推开车门，脚一落地，先是晃了晃，才稳住身形。这山里的路，真是名副其实，弯着绕着，把人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。村里人隔着树丛，远远地就伸长了脖子看。见她真的来了，几个婶子大娘笑着喊喊叫叫地围上来。

“哟，这是咱们村里来的新医生？” “看这细皮嫩肉的，跟画儿里人似的。” “听说这姑娘手脚麻利，让人放心得很。”

李秀娥脸一红，赶紧点头哈腰地打招呼，心里直嘀咕：我这哪是细皮嫩肉啊，怕不是快散架了。她接过王所长递过来的水壶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那水带着股土腥气，可热乎乎的，倒也舒服。

正说着，一阵“噔噔噔”的自行车声由远及近。李秀娥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骑着旧自行车的年轻人，后座上驮着一摞厚厚的纸板箱子，到了跟前，车头都歪了。年轻人满头大汗，满脸是土，手里还拎着个网兜，一看就是赶了好长路。

“请问……是李医生住这儿吗？”年轻人喘着粗气问。

李秀娥抬眼看了看，认出他是镇上来的药商，姓张，常到村里来收罗些野生的药材。她点点头：“是我。您有事？”

那药商张大哥连忙下车，扶住车把稳了稳，把网兜往地上一放，箱子里露出的几个玻璃瓶在太阳底下泛着光。“李医生啊，我是张大发。刚从山外回来，顺道来看看您这儿，顺便给您送点新到的药材样本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拉开网兜，倒出几小包药材，有>this(人参叶)，有这个（枸杞藤），还有一小罐颜色深黑的粉末，像是某种草药磨成的碎末。

“这是新采的野山参，刚从后山那户老猎人手里收的，货地道。”张大哥拍了拍手里的样本，满脸是笑，“还有这枸杞藤，我收购了不少，想着您做药用到它，说不定比买成品还划算。”

李秀娥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直往鼻腔里钻。她对药材这事儿挺感兴趣，走之前老师就说过，野外不知名的草药多着呢，不能光盯着说明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