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眯着眼，适应着车厢里的光线。勒得紧紧的绷带，吸着皮肉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这副样子，别说跟人谈合作了，就是想说句话，都得先酝酿半天气力。

车 rumble rumble 的往前窜，颠得人骨头像散了架。她靠着车厢壁，心里盘算着刚才那场火。火光冲天，映得她脸皮火辣辣的。钱袋，枪，还有那几个跟着她的“兄弟”，全都化作了灰烬。

真是头猪！她骂心中小声骂了一句。都是一群废物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！

“小姐，您受伤了，可得好好歇着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薇眼皮抬了抬，看见是个穿着一身灰布长衫，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清秀的青年。他是开车的车夫，刚才隔着车门，帮着打了几枪，算是救了她。

“嗯。”林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心里还在憋屈。人死债消，那些钱袋和枪，现在跟她的关系，就剩个记念了。

青年递过来一小碗姜汤，轻声道：“喝点暖暖身子吧。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，又像是和她一样，只是个过路打劫的。

林薇没接，只是睁着眼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木和村庄。枪声还在耳边回响。那些冲进村子，挨家挨户翻箱倒柜的人，脸上都带着贪婪和凶狠。她的枪法，其实不算太好，但关键时刻，总比那些只会抢夺的废物强。

她想起那个背着伤员，悄悄把敌人引开的排长。想起那个在最后关头，捧着炸药包，冲进敌群的人。想起……在村口，那个挡在她身前，被子弹擦过脸颊的青年。

那青年是谁？

林薇的思绪飘忽起来。好像……是她在村里遇到的一个神秘人。一身玄衣，眼神深邃，说要在乱世中带她闯荡。当时她没多想，只觉得这人有古怪，就没当回事。

难道……是……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青年见她出神，试探着问。

林薇猛地回过神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：“你是……”

青年微微一笑：“在下墨尘。”

墨尘？林薇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。没有。她摇摇头，刚想说什么，车厢猛地一震，停了下来。

前方好像塌方了。

林薇皱眉，看向车外。天色逐渐暗了下来，几户人家的灯火在远处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