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整座城市都被泡在一片浑浊的霓虹光里。李默靠在废弃工厂的铁栏杆上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。头条是“著名企业家林峰猝死疑云”，配图是林峰笑眯眯地站在自家大厦顶楼，背景是这座城市最辉煌的天际线。

“呵，真够讽刺的。”李默嗤笑一声，把报纸扔在地上。三天前，他刚从省第三监狱出来。出狱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，狱友老王还塞给他一包皱巴巴的皱眉烟，说“外面的世界精彩得很，兄弟，好好干”。

可这外面的世界，精彩得让他想吐。三年牢狱之灾，让他从曾经的金融精英变成一个连基本生存都困难的底层社畜。房东催租电话一响，他就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个系数好友张伟的话，卷款跑路，最后被林峰的手下送进监狱。

张伟当时拍着胸脯跟他说：“林总说了，只要你做这个项目，事成之后让你当他的左膀右臂，年薪百万不是梦！”

梦醒了就是铁栏杆后面三年的黑夜。出来那天，张伟的德系奔驰还在门口等，但他犹豫了，最终还是没有上去。他想起林峰办公室里那幅挂画——一幅扭曲的向日葵，背面刻着两个字：绝望。

“妈的，一定是他！”李默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积水，水花混着他的烟草屑，在路灯下溅出一片狼狈。林峰死得蹊跷，据说是心脏病突发。可李默记得，三年前林峰手腕上那块表，标着瑞士厂家，刻着一个希腊字母 epsilon，医学上管这个符号叫“垂死病人”。

他盯着报纸上的照片，林峰的笑容似乎在对他挤出嘲讽。三天了，他没敢去过警局，怕张伟那张油滑的脸出现在审讯室里。但现在，他觉得自己该去找找当年的同伙，王磊，那个负责给林峰送文件的会计。

凌晨的公交车停在臭水沟旁的公交站，昏暗的路灯把玻璃窗映得像块豆腐渣。李默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，摸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递给售票员。女售票员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刷票。

“你身份证呢？”她突然开口，动作电光火石般把李默的手推了回去。

李默僵在原地，一百块钱打着转掉在地上。他看着女售票员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脸，突然想起张伟当初的话：“做个项目，当林总的左膀右臂，年薪百万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