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那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口袋，又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块馒头，咔嚓咔嚓嚼着，心里却是一片空茫。监狱门口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的，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只觉得眼前发黑，后脖颈子还痒，像是进去那三年，蚊子虱子爬过的痕迹，现在野火烧不尽，春风吹又生，全找他身上来了。

“先找个地方洗洗再说。”李默自言自语。他摸出那部在狱中托人传出来的旧手机，屏幕还黑着。借了路边一个戴着蓝牙耳机听歌的年轻人的充电宝，开机，只有一条在狱中就响过一次的短信，发信人备注是“妈”。

“李默，你出来了？地址发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
李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指甲掐进掌心才反应过来。妈？他娘明明几年前就病死了。这条短信……该不会是有人冒充的？可这TM谁干的？把人骗出来，再……李默后背汗毛倒竖。

“不管了，先去洗洗，”他骂骂咧咧挤上公交车，“当什么狗屁自由，连个像样的澡都洗不上。”

车到市中心，李默随便找了个澡堂子，热水冲头才让他觉得活过来了点。出来时，身上那股子霉味消了大半，但心里那股子堵得慌更厉害了。

“妈？妈！”李默站在一个中型化妆品店里，连问三声，柜台后几个销售都一脸茫然。

“请问您找谁？”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姑娘推了推黑框眼镜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
“我找我妈。”李默把手机递过去，“她给我发短信，说接我。”

姑娘接过手机，翻了几下，皱起眉头：“没这个人啊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李默急了，“我亲眼看到的短信！”

旁边一个正在补妆的中年妇女插嘴：“年轻人，是不是记错了？现在手机号变动太快了，以前那个号，现在可能早就注销了。”

李默攥紧拳头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知道，这很可能是陷阱。有人故意用他母亲的名义骗他出来，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
“谢谢。”他点点头，猛地转身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查！查是谁干的！

手机没电了，身上钱也只够再吃顿饭。李默随便吃了口面，问路找到一家小旅馆，几十块钱开了一个晚上。躺在床上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