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块钱攥在手心，李默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馒头在胃里翻江倒海，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。监狱里待了八年，出来才发现，外面这人间，比牢房还难对付。

他走出监狱，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眼。周围吵吵嚷嚷的，车开得飞快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街上人挤人，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旋转着，没人注意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。

李默摸了摸口袋，十块钱还温乎着，但这就够干什么呢？买个最便宜的包子都得掂量半天。他晃到街角，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旧物收购”。

鬼使神差地，他走了进去。店里昏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几张旧桌子，几排蒙着白布的架子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

“老板，”李默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收收破烂吗？”

那老板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，又打量了一下他口袋里的十块钱。“收，怎么不早说？”他伸出油腻腻的手，“你有什么？”

李默把那半个馒头掏出来，往柜台上一放。“这个，值几个钱？”

老板瞅了瞅馒头，又瞅了瞅李默，哼了一声：“就这？想吃东西自己买，别糟蹋老子的东西。”

李默没说话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破外套，递过去。“这个，收不收？”

“破布料，谁要？”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
“最低多少钱？”李默追问。

老板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。”

“二十。”

“不行！”

两人就在柜台两边磨叽，李默咬着牙压价，老板死活不让。僵持了好一会儿，老板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李默口袋里的钱：“你那钱，是不是在监狱门口换的？”

李默一愣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这票子，是咱们这儿的‘特色’，监狱门口专门有人换。你刚出来吧？”老板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这样，这衣服二十，钱我收了，晚上带回来，给钱不少。”

李默没多想，把那十块钱递过去。老板一把抓在手里，数都没数，塞进兜里，给李默找了九块七角钱。

“赶紧走吧，穷鬼。”老板说完，又趴回柜台睡着了。

李默攥着那九块七角钱，走出旧物店。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，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钱包不见了，那十块钱也不翼而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