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子又扯着嗓子嚷了句：“哥，你说这‘走为上’是啥意思啊？咱们这是去送死还是咋地？”他唾沫星子跟遭了风刮似的，在哈气模糊的车窗上乱飞。我没接茬，低头又瞅了瞅手里这破锦囊，反正也没啥好东西，老王这辈子也就这点狠劲儿了。

车外冷风卷着雪粒子，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，隔着玻璃都能听见。会馆就在前面路口拐弯儿的地方，说是会馆，其实就是块破院子，周围荒草丛生的，看着就阴森。老王临了那会儿，把我摁在炕上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这么个玩意儿，手指头直抖啊，“哥，你……你拿着……别……别管别人……”然后头一歪，就成了一摊。

从那时候起，我就觉得这事不对劲。老王是那种一根筋的人，平时喝多了爱说胡话，就为了几个钱跟人吵架，最后撂了条命。可临死前神神叨叨的，就差没直接念经了。

车在会馆门口停稳，下来俩人，一男一女，女的领着男的往里走。男的背着手，边走边看我。妈的，那眼神贼亮，就跟等着下饺子似的。我假装没看见，拉着浩子就朝院门里走。

“嘿，哥，你看那女的，”浩子凑过来，压着嗓子，“那不是老李家那婆娘吗？她男人……”

我抬手就把他往后带了带，“少废话，赶紧进去，别杵门口跟傻子似的。”进院子还得交五块钱“卫生费”，门口蹲俩猴，伸手就收。我掏出五块，跟他们磨叽了两句，那俩猴才象征性点了点头。

院子里乱糟糟的，扔着半截电线杆子，旁边堆着些破麻袋。往里走，有个破败的影壁，上面贴着张红纸，上头歪歪扭扭写个“福”字。我脚下一滑，心思却飞到老王那破锦囊上。

“哥，你觉不觉得邪性啊？”浩子突然又凑近了，“咱们来这破地方干嘛？就为听他们说那套‘走为上’？”

我没说话，就盯着影壁那红纸。看着看着，突然发现那红纸底下，好像……好像有字。夜光漆黑，借着远处路灯微光，我凑过去仔细瞅了瞅。

妈的，还真有！红纸底下压着两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像是宣纸，字迹潦草，但清清楚楚。

“笑里藏刀。”

下面一行小字：“看到就不准走。”

我一哆嗦，连忙把纸条往怀里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