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枪又卡壳了。”少年骂骂咧咧地甩着手里的老旧霰弹枪，枪身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浸了水的铁疙瘩。他叫林燃，十六岁，在“大崩坏”之后第七年活得像条野狗。浸透泥水的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，露出小腿上结着狰狞疤痕的皮肤。

前半夜刚从废弃工厂的坍塌里爬出来，后半夜枪就罢工了。这种老掉牙的“老鹰嘴”，当初抢到手时差点乐死，现在倒好，比养条狗还费劲。砂铁块似的子弹老是嵌在枪膛里，扣扳机的时候得先用手搓两下，运气不好就炸膛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林燃烦躁地踢了踢脚边半人高的荒草。草丛里窸窸窣窣响了一声，像有东西在蠕动。他立刻警惕起来，老规矩，先掏出备用匕首。匕首是块锈迹斑斑的不锈钢片，卷了卷边，勉强能挡挡刀子。他蹲下去，靠近草丛，眯着眼。

那东西趴在地上，像块破布条。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影，穿着一身更破烂的防护服，脑袋是个不自然的金属球，转着转着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最瘆人的是它的腿，像两段粗细不同的铁棍，在地上拖拉着走。

“机械傀儡……”林燃皱起眉头。这种自动化零件是当初“大崩坏”后经常见到的玩意儿，被资本家扔到废弃地带当哨兵，便宜货，但力气大，刀枪不入，麻烦得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摆出防御姿势。

“嗷呜——”机械傀儡突然张开嘴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没有血肉，只有齿轮和活塞在喉咙里滚动。它猛地扑了上来，粗壮的金属手臂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向林燃。林燃就地一滚，匕首插地，躲开了要害。

金属手臂砸在地上，震得林燃脚下的碎石飞溅。他趁机踩住傀儡的膝盖，用力一拧。铛！金属摩擦声和骨头碎裂声混合在一起。傀儡跪了下去，上半段还在徒劳地扭动，下半截彻底不动了。

林燃喘着粗气，捂着被震疼的手腕。这货比他预想的还硬核，至少挡了三刀。他拔出匕首，看了看傀儡胸口。防护服被划开个大口子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线路板。他抽出备用打火机，对着线路板吹了口热气。

“滋滋……”线路板上的灰尘冒起一股青烟。林燃踩住傀儡的头，用力踩着地面，让线路板和地面的金属板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