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天才刚蒙蒙亮，六指就听见隔壁柴房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哪个缺德的把东西给扔了。他正蹲在门槛上啃着早上那半个冷硬的杂面饼子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动静不对劲，庄子里的人 Generally 都是起得早，干活的干活，上学的上学，柴房这会儿不该有人瞎晃悠。

六指把饼子囫囵咽下去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探头往里瞧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几个穿着山 походов 服的山匪正围着柴房里的那垛柴火直嚷嚷，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还提着一根荆条，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哗啦哗啦抽着。那身影动都不动，就跟泥塑似的。

“妈的，怂货！这点力气都没有，还当什么庄丁！”横肉汉子越抽越用力，唾沫星子喷得那瘦小身影一脸。六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蜷缩着的人影，分明就是昨儿个送劈柴来的小瘪三，李柱子。

六指不认得这帮山匪，但看着他们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心里立马有了数。不是打劫柴火，就是冲着庄子里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想绕过柴房去找管事的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脚下松软的泥土让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“嘿！”横肉汉子眼尖，猛地扭过头，朝着六指的方向骂咧咧，“谁他娘的在那磨蹭？站住！”

六指心里一紧，刚想转身就跑，却见柴房门口那根传家老竹枪的枪头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是他爹留给他的，原本是庄里管事的火夫，后来庄子里没管事的了，剩他一个半大小子，也不知道拿这玩意儿能干啥。平时就当柴火使，可昨天劈柴的时候，那竹竿子掉下来，“当”一声脆响，吓得对面山匪差点没撒腿跑。六指那时候才琢磨过来，这破玩意儿……好像也能打人？

他脑子一热，接过那根还带着火星子余温的竹枪，枪头对准了横肉汉子。山匪们哄堂大笑，那横肉汉子啐了一口：“笑啥？看个死小子也敢阻拦大爷！滚开！”

六指咬着牙，把竹枪往地上一踹，枪头“噗”地扎进泥土里，留个浅浅的洞。他抄起旁边劈柴的斧头，斧头没多少分量，但他抡得嘿咻嘿咻的，像是饿了好多天的饿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