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声音又大又糙，像砂纸磨在耳膜上。我缩在土坯房的门槛后面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掉了漆的铁饭锅，死也不肯挪窝。来人是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块头，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肉，颧骨高高的，嘴唇又厚又方，正叉着腰瞪着我。

我瞅他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滚就滚，谁怕谁啊，总比被你那糙手碰瓷强。”

大块头好像听见了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又抬手怼我：“要死了！蠢女，饭锅那么大个东西，你抱着它，我哪里下手？”

我缩得更紧了，低着头：“我就是不想……”

“不想？”他嗓门提高八度，“不想就早点滚回你屋里去，占着茅房不拉屎！”

我心头一跳，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比刚才还凶？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阴沉的眸子里。对方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
“滚！听见没有！”他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。

我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把怀里的饭锅扔出去。这大哥看着就不好惹，指不定一拽把我扯倒了，那可就惨了。

“你……你别动手啊！”我赶紧喊道，“我真不碍着……”

“碍着？”他逼近一步，我吓得往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！”他伸手扶住我，手很大，糙得像树皮，却很稳。我被他一碰，浑身一激灵，后颈莫名有些发烫。

“滚开！”我甩开他的手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谁稀罕你的手啊，瘟神！”

他愣住了，低头看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，假装看那破旧的土坯墙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，黑着脸走开了。

我松了口气，刚才那瞬间，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。不过……他没动手，还扶了我一把。这就奇怪了。

我抱着铁饭锅，一晚没睡踏实。第二天醒来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声。推开窗户，看见那个大块头蹲在井边，正费力地提着水桶。

我挑了挑眉，走去院子里喊：“喂，那个……多少钱的水钱？”

他抬头看向我，黑着脸：“少废话，送上门的水不喝，还问钱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好说好说，两毛！”

他接过我递过去的两个硬币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没说话，转身回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