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，凌寒咬着后槽牙，把咖啡杯在桌面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哒哒”两声闷响。屏保又该自动上来了，想到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她脖子后面就窜起一股寒气，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。办公室里人不多，可她总觉得张辰那张脸像粘在她脑门上似的，甩不掉。

下午三点刚过，凌寒正绞着脑汁改一份标书，手机突兀地嗡嗡震动起来。她心口莫名咯噔一下，慌忙从抽屉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张辰的名字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开。

“喂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张辰才慢悠悠地说：“下班后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
凌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知道他说的饭是什么意思。那天在她宿舍楼下表白后，两人就处上了。可这关系，她心里总觉得别扭。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，怎么看上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他？年纪摆在那儿，别人指指点点是免不了的。

“没空。”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电话那头明显带着些失落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烂漫的调调：“真的？那算了。行吧，我给你发了消息，你自己看。”

不等凌寒再说什么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她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对话框，心里堵得慌。张辰这人，你知道他中心不好，可又忍不住被他的真诚打动。可她这三十岁，女儿都有了，还能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谈什么未来？

愤愤地按掉拨号界面，凌寒重新投入到工作里。可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似的，全是张辰那句“一起吃个饭”。她想起他每次约她吃饭时眼睛里的亮光，想起他笨拙地为她剥虾的样子，想起他赖在她家沙发上看动画片时满足的表情......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点开一看，是张辰发来的照片。是一家餐厅的环境照，他配了行字：“有空一起去尝尝。”

凌寒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突然笑起来。她点开设置，关掉了手机提示音，然后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。末了，她拿起桌上的手提包，对着电脑屏幕站起身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楼道里传来同事的说笑声，她混在人群里，脚步不疾不徐地向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