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萍萍手指里的茶杯被他这么一碰，差点没拿稳。这小子，真他娘的时代错误，跟个刺猬似的浑身都是刺儿。但他没发作，只是哼了一声，像只怒了又不敢真的扑上去的猫：“找乐子？你范闲在咱们京城待了这些年，干的事儿，哪个不是惊心动魄？现在倒好，说是找乐子。”

“是啊，惊心动魄多累啊。”范闲笑得更大声了些，“ Pepé Le Pew 那种沾着鸟屎就欢天喜地的精神头，我学不来。我就是寻思着，这京城里，除了上朝、下朝、还有被各种政敌恶心，还能干点啥有新鲜感的事儿。”他喝了口茶，杯底只剩几滴水，他咂咂嘴，“比如啊……策马黄河边，看看风景，或者去酒肆里听听老百姓的闲话，再或者，找几个旧相识，聚聚。”

“旧相识？”陈萍萍眯起眼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哪方面的旧相识？总不能是你那些在江南设厂、在北地屯田的‘朋友’，我惹不起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东方兄那边……你也省省吧，他现在可是个‘大忙人’，忙着替陛下养心呢。”

范闲挑眉：“东方兄？他能管住那帮老家伙？别逗了。我说的旧相识，是另外一批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有些锐利，“陈萍萍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咱们这大周王朝，除了这高高在上的官僚体系，还有些存在于阴影里的东西？”

陈萍萍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：“哦？难道是……”

“没错。”范闲点点头，“江南的烟桥，北地的胡氏，还有咱们在监察院的那帮……嗯，可以叫‘老部下’吧。他们都在各自的地盘上混得风生水起，有的成了地方大员，有的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。可下面这水，他们熟悉，上面这庙堂，有些人却有些陌生了。”

他指的是那些潜伏在暗处，曾经跟随他们打天下的旧部。江南烟桥，当年范若若掌事，暗中为范闲输送消息和人力；北地胡氏，那是硬碰硬起家的势力，胡宗岳、胡青牛叔侄，如今都是一方诸侯；还有监察院，这些年发展壮大，京城里眼线遍布，是范闲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
“你想让他们……”陈萍萍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，“回京里搅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