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端着药汤刚退出来，就看见三郎房门虚掩着，门帘一飘，她连忙收住脚步，悄悄往里张望。就这一眼，她心头咯噔一下。

病秧子将军沈墨言额角那块帕子，颜色深得吓人。不是淤青那种暗红，倒像是……墨迹沁进去的黑色。帕子边缘还沾着些黏糊糊的药泥，看着就不大对劲。

“三郎？”她还是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里头安静得跟死了一样，只有胸口传来的微弱起伏，说明人还活着。

林婉儿皱了皱眉，这药是她刚熬好的苦参汤，带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，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么块墨色的药泥？她记得三郎伤是记在身上的，淤青还没褪，怎么像是重新伤了？

她壮着胆子，手扶着门框往里又看了一眼。就看见沈墨言躺在榻上，眉头皱得死紧，脸色苍白得不像话，原本就瘦弱的身体，此刻更像是一副空壳。额角的帕子，被汗水浸得发软，黑乎乎地贴在皮肤上，像是……用墨汁擦的。

林婉儿心头警铃大作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三郎这身子骨是她一手伺候大的，哪怕他平时抠门得能抠出俩铜板，对自己这病秧子身子，那也是宝贝得很。现在这情况……

她赶紧推门进去，动作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，伸手就想去揭那块帕子。

“别动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林婉儿吓了一跳，转身就看见沈墨言眼睛半睁着，眼神虚弱，正死死盯着她。他身旁还坐着一个……侍卫？穿着一身侍卫的服饰，正抱着胳膊，一脸“看好戏”的样子。

林婉儿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。这是唱的什么戏？她还能被将军和侍卫联合戏弄了？

“三郎，您这额头……”她没好气地挑眉，伸手直接揭开了帕子。

黑乎乎的药泥，瞬间黏糊糊地蹭了她一手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才看清，那块帕子下面，不是刚换的纱布，而是……一块已经干裂的旧伤疤！

林婉儿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旧伤疤……旁边明明还有新鲜的淤青……难道三郎没好几天，伤又发了？而且还是旧伤旧伤叠加？

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侍卫，冷冷地问：“你是什么人？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那侍卫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小的陪将军歇息，正好看见娘子来了，就……就进来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