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妈喊他起床的时候，他就觉得脑子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宿醉的后劲儿还在，眼前都晕乎乎的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刚想找瓶水喝，就看见他妈站在沙发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磊子，你别睡了，赶紧跟我去趟医院。”他妈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妈，怎么了？爸他……”

“不是你爸，”他妈赶紧摆摆手，“是张老头。他……他肺癌晚期，癌细胞扩散得特别快，医生说……说没几天了。”

王磊“嚯”的一声站起来，脑子嗡嗡的。张老头？就是住在他们小区隔壁的老头，八十多了，身体一直不错，前阵子还跟人下棋。怎么突然就……

“妈，你别吓我，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王磊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怎么是假的，”他妈眼圈更红了，“医生刚给送回来的诊断书，说要不是张老头子女都在外地，就别浪费时间了。医生还说，张老头这情况，撑不过今晚……”

王磊手里的拖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肺癌晚期……癌细胞扩散……他妈说的都对，可为什么是他？他昨天晚上还跟朋友喝酒到凌晨，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，现在他妈告诉他，张老头要死了……

“妈，我去医院看看。”王磊定了定神，声音低沉地说。

“别去，”他妈赶紧拦住他，“你这一天天的熬夜喝酒的，身体能受得起吗？再说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医生说了，没几天了，你这去了也是白去，还得跟着一起哭。”

王磊咬着牙没说话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昨天晚上朋友说的那句话：“早点睡吧，别最后连命都没了。”他当时还笑骂着说：“我长着呢呢，怎么可能没命。”现在……现在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挺可能没命的。

“妈，我必须去。”王磊的声音很坚决。

他妈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松了口：“那你快点，我给你叫个车。”

王磊冲进洗手间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三十岁，头发就开始大把大把地掉，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，脸色也有些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