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刚浸湿了地面，张四就扛着磨好的刀，背着手往村西头走。那把刀是他从镇上五金店淘来的，比杀猪刀长一截，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没回自家，径直朝着王瘸子家去了。

王瘸子原有三间瓦房，可惜三年前老婆跑了，留下个闺女，日子就败了。现在那宅院门板歪，墙皮剥落，像老了老大年纪的老人，蔫头耷脑的。村里人都叫这院子“遗弃的宅院”。

张四往院子门口一站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王瘸子，出来遛遛！”

里头没动静，只有几只鸡叫得欢。张四嘿嘿一笑，弯腰捡了块石头，朝着院墙扔过去。几下过后，院子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王瘸子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出来了。

“四哥，啥事啊？”王瘸子眯着眼，脸上跟榆木疮痍似的。

“你家闺女高巧，今儿又被李寡妇那老虔婆针对了，”张四把刀往地上一放，“还有些缺德玩意儿扔她家门口。”

高巧十二岁，正是懵懂年纪，最近三天两头被欺负。李寡妇前夫死了，手里有钱，仗着这一点，经常羞辱高巧。村人看着也是气，但敢出头的不多。

王瘸子一听，顿时眼圈发红：“这……”

“别这那的，”张四往前一步，“从今天起，你闺女的事，我管到底！”

王瘸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四哥，你……”

“没啥，”张四拍了拍王瘸子的肩膀，“晚上来我屋里坐坐。我给你闺女做点好吃的。”

王瘸子点点头，转身回去了。张四没走，站在院子门口，朝天空看了看。天边泛着鱼肚白，一轮圆月还挂在那儿，朦胧的月光给村子镀上一层银边。

不知道咋的，刚才那把长刀在他手里，突然轻快起来。他抽出刀，对着月光比划了几下。刀风很轻，但院子里那几只鸡，全都扑腾起来。

远处传来一阵狗吠，张四收起刀，想了想，又转身往回走。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，他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树洞里塞了塞。

那是个铜铃，不大，叮当作响。

接着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来到河边。那里月光正好，照着他磨刀的身影。他蹲下身，继续磨那把长刀。刀锃亮，像个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