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的话还没说完，王瘸子那破旧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王瘸子探出半个脑袋，胡子拉碴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翠儿啊，跟张四说啥呢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王小翠赶紧缩回头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张四咧嘴笑，露出那两排黄牙，“哟，王哥，你这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？”王瘸子摆摆手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栽倒，“我这不是放心不下，过来看看。这丫头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哭，祸害精一个！”张四拍拍大腿，“嘛呢，小孩子家家的，不就闹着玩嘛。你王哥我小时候还跟人玩‘狗熊掰棒子’呢！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把门关上，没关严，留一条缝，“少贫嘴！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！”张四伸头看了看，咧嘴一笑，“王哥，你这话说得可不对。咱们都是一个村的，咋能说这话？再说了，你那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找我哭去不去？”王瘸子脖子一梗，“我闺女我自己管着，用不着你操心！”说完，他夹着尾巴溜进屋里，“翠儿，你出来！”

屋里没动静，王瘸子吼了一声，“王小翠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还是没动静。王瘸子火大了，抄起门后的拐杖就往里踹，“我让你不出来！”拐杖砸在地上，灰尘四起。王小翠的哭声才传了出来，带着哭腔，“爹！你别打了！我知道错了！”

王瘸子停下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你爹我养你这么大，就是让你遭这份罪？你娘呢？你给你娘丢人！你让我咋活啊！”王小翠抱着他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王瘸子也老了，经不起这么折腾，也跟着掉泪，“唉……你这逆子啊……”

张四在外头听了一阵，摇摇头走开了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王家日子过得啥样啊，王瘸子一个人供着王小翠，不容易。他转身往家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走到村口，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。张四心里一惊，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有马？他定睛一看，一匹黑影马在月光下飞快地跑来。马上的人影看不真切，但那速度，那方向，直奔河边去了。

张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马影他认得，是往他家的方向去的。他赶紧加快脚步往家赶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谁跑这深更半夜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