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筛糠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王瘸子那张猴脸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，眼神里的东西让她脊背发凉。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滚，砸在烂泥地上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轻响。

“我……我跟张四说，让王瘸子别再欺负我了。”王小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却字字都像针扎在王瘸子心上。

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咧开的嘴角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“就这点小事啊？我还当多大事呢。”他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，木门在他身后又“吱呀”响了一声，像是抱怨着被折腾得太久了。王小翠鼓起勇气抬头，就见王瘸子手里擎着个半旧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扭曲着。

“你爹王老五呢？”王瘸子一边问，一边往屋里走，“怎么今儿个不在？”

“他……他白天出去了。”王小翠赶紧把话说完，生怕王瘸子再绕弯子。王瘸子走到屋中央，油灯的光猛地一晃，王小翠吓了一跳，感觉眼睛差点被燎到。

“咦？你这丫头眼睛忒浅了。”王瘸子突然伸手，想要去拨油灯，王小翠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墙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想要躲开，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破瓦。

“咔嚓。”
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王小翠的心猛地一沉，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她的后背。王瘸子的动作猛地停住，手里的油灯也跟着定格，光晕里，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那丝笑僵在了脸上。

“你……”王瘸子声音发颤，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油灯的杆子，“你把什么东西踩坏了？”

王小翠吓得魂飞魄散，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流。“我……我踩到一块瓦……”

王瘸子没再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她，那眼神让王小翠浑身发毛。她偷偷瞄了一眼窗外的月亮，圆得像个大银盘，月光铺在地上，亮得刺眼。就在这时，一阵冷风“呜呜”地灌进屋子里，吹得油灯晃了晃，灯光里突然闯进一道黑影。

王小翠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借着光亮一看，竟是王老五回来了！

王老五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正是她早上给父亲送午饭的那个。他往屋里一瞅，先看到的是一脸惊恐的王瘸子，然后是吓傻了的王小翠，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片破碎的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