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紧了袖口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哗啦哗啦响，像谁在急脾气地砸锅。

车窗降下半截，暴露在昏黄灯光里的侧脸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——林薇死死盯着，心头猛地一沉。是周墨。

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，头发微微有些凌乱，手指夹着个公文包，走到她面前，把伞往她头顶一罩。

“出来那么久，没带伞？”周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就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淡。

林薇抿着唇，半天没说话。这雨天，谁会没事从屋里跑出来站巷口啊？呵，果然。

“有事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周墨没动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注意到她冻得发红的手腕。“外面冷，进去吧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林薇盯着他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没什么情绪、带着嘲讽的笑。“周总，您这出哪出呢？"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故意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脚踝。”

周墨皱了下眉，眼神在她湿掉的裙摆上停了一秒，很快又恢复平静。“我……”

“怎么，连个人姿态都摆不出来了？”林薇打断他，语气尖锐，“当初是谁，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？现在装什么菩萨心肠？”

周墨的脸色明显变了变，周身气压低得像能挤出水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弯腰，伸手想帮她擦掉脚上的水。

林薇猛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他的手，后退两步，双方之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。

“别碰我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带着刺。

周墨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几秒后，他又垂下，没再动弹。他看着林薇，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。“林薇，我……”

林薇打断他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，是那种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的疲惫。“您忙吧，不用管我。”她抬了抬下巴，不再看他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
走了几步，她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，还有周墨压低的声音：“林薇！”

林薇没回头。她知道他肯定还会叫住她，还会说些什么。但这一次，她不想再听。她只想走，越远越好。

回到租住的小屋，林薇把自己扔在床上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屋里很闷，她掀开被角，光着脚在地上走了两圈，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