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凉了的茶水又续上，冰水碰到杯壁，咕噜噜冒泡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昨晚改到半夜的PPT还停留在修改状态。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眼皮有点沉。

这甲方，王经理，真是个活祖宗。改了三版方案，前脚刚送到他桌上，后脚王经理的电话就跟追命似的来了。说这颜色不对，那数据不靠谱，又是格局小，又是想法土。老周握着手机，心里把王经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，嘴上还得赔着笑：“王总，您再审审，这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老周把桌上的保温杯端起来，灌了一口滚烫的红茶。辛辣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总算把那股郁闷冲淡了一点。他瘫在椅子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头疼得像是有人在那儿用钻头钻。

“他妈的，”老周骂了一句，把鼠标往上一拍，“这钱，挣得真不容易。”

旁边的李姐抬起头，手里还拿着算盘，嗔怪道：“啧，周哥，又怎么了？跟王总又吵架了？” 老周摆摆手，脸上挤出点笑容：“没事没事，王总又提了一两个小细节，我再改改。” 李姐点点头，又低头继续算账去了。她是个话不多的人，但心眼儿好，老周一直挺尊重她。

改完第三版，已经是下午。老周头发都有些凌乱了，眼睛红红的。他把最后一版方案发给王经理，心想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吧。结果呢？没想到两小时后，王经理直接打电话过来，拍着桌子骂娘：“周涛！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！我让你改颜色，你改字体！这叫什么工作态度！”

老周拿着手机，手指都在抖。他想反驳，想说你王总前脚说改颜色，后脚又说改字体，你让我怎么改？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变成了“王总，您……您多指教”。

挂了电话，老周的工位前站了个人，是设计部的赵哥，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容：“周涛，又被王总吊打了？” 老周抬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赵哥，您说笑了，王总指导得对，我……我下次一定注意。” 赵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他妈那么较真。这种甲方，咱们惹不起，躲得起。晚上哥们儿请你喝两杯，走！”

老周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