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沉点点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破布，闷闷的。干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是拿个金属片戳了戳他手背，然后一串数字扫过去。“身份确认，叶沉。编号G-78234。领取物资，向B区报道。”

他握着那冰凉的东西，感觉像是从生锈的水龙头里拧出来的。地下城“磐石”里头，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块铁皮，挂脖子上晃荡，走到哪儿都得先亮出来。好在这个学徒身份暂时还用不着，不然免不了又要被人们用异样的眼神打量。

穿过迷宫般的走廊，叶沉尽量放低身子，避开那些匆匆走过的人。地下城建在废弃的矿脉深处，空间压抑得厉害。头顶的发光管发出惨白的光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，更远的地方就是浓稠的黑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远处传来的、不知是谁的干呕声。

地勤维修组在B区，比他想象中要破败。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工作台摆在空地上，旁边堆着些零件，大部分都积了层灰。一个围着油腻工装的人正对着一个破试管抽烟，火星子溅在油污上，滋滋作响。“新来的？赶紧把工具箱搬过来。”那人抬眼瞥了他一下，眼神像是在看垃圾。

叶沉咽口唾沫，走了过去。工具箱很沉，他咬着牙搬过来，手上的力气用得差不多了。那个叫老赵的维修工没再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墙角一堆零件，示意他先熟悉一下。“把坏掉的送修系统主板拆了，研究研究怎么修。别光扛东西。”

叶沉点点头，蹲下身。他以前在地面上捡破烂的时候，也接触过一些电子元件，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眼前这个主板一看就复杂多了，密密麻麻的线，还有几个烧黑了的电容。他拿起螺丝刀，手指有些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没见过这样的东西，心里没底。

花了半个多小时，叶沉才把主板拆下来。老赵叼着烟走了过来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块主板。“小子，不是块废铁吧？”他伸手想拿。

“别动。”叶沉赶紧拦住，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

他找了个废弃的焊台，摆弄起电烙铁。心里紧张得要命，手心全是汗。地下城的电费便宜，但也不能随便浪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