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脸上，王狗子扯了扯破烂的油褂，呜咽声比雨还响。他娘跑了，跟个算命的跑了，药铺抵了债，说是去普陀还愿，别扭死个人。上千万的窟窿，抓心挠肝的疼，王狗子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臭水沟的抹布，翻不得身。

断水镇是钱塘江边的小镇，镇子名字取得邪性，看着是水断开了似的。镇口歪脖子龙王庙前，王狗子蹲着，搓着湿透的裤腿。这镇子挺邪门，平时连狗叫都稀罕，今儿倒好，锣鼓喧天，还有马嘶声。他扒开人群，挤进去，嚯，跑马招亲，新娘子还坐在马背上，长得那叫一个水灵，就是眼睛瞧人的时候，总像隔着一层纱。

“王狗子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炸开。

王狗子吓一跳，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。这人不一般，手下那股子煞气，寻常人混不出来。“马大侠，我……”王狗子想说他来是为了那新娘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有那闲工夫，不如想想怎么去镇西头药铺家里蹲。

马大侠哼了一声，指着前方：“看什么？赶紧滚，别耽误了正事。我是替你师父来看这事。”

王狗子一愣。师父？他连本名都还没听过，只知道是个黑衣人，在钱塘江边把他捡了回来，教了他两手枪法，还念叨着叫他“胡霜”。这名字咋听咋有些不正经，可师父说话又一套一套，什么江湖大义，什么仁义信诺，听得王狗子头晕。

锣鼓敲得震天响，马大侠却显得很烦躁。他瞅瞅马背上娇滴滴的新娘子，又瞅瞅旁边跟着几个精瘦的家伙，这些人腰里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王狗子知道，这准是冲新娘子来的。

就这时候，远处马蹄声急促，人影翻飞。几个骑快马的人撞进人群，为首是个红衣女子，脸色煞白，人 Dungeons 似地盯着马背上的新娘子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姐，你不能嫁他！”那眼神，跟要杀人似的。

“反了天了！”人群中有人喊道，“这是镇上刘家的独子，眼光好得很，谁敢捣乱？”

红衣女子对那些人冷笑一嗓子，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：“你们管得着？我姐夫是我姐夫，轮不到你们做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