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！这雨真是没眼力见儿啊！王狗子咒骂着，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半截火柴，哆哆嗦嗦划着，火苗刚蹦起来就差点灭在油布褂子上。烟头烫到手背，他骂骂咧咧又划了根，终于点着了。黑漆漆的巷子头，雨水在地上冲出几道沟，溅起的水花砸在王狗子脸上。

他就叫王狗子，以前在京城当过一段小混混，后来被人下了套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跑到这江南小城来躲风头。没想到这边水更深，刚来就被几个本地地痞盯上，抢了他身上最后三十两银子。王狗子空着手，连挣扎都懒得挣扎，只能忍着气回到租的破庙里。

庙里冷得像冰窖，他就着这点烟劲儿，盘算着下一步咋活。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，王狗子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年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。”他想起师父临走前说的话，让他混也得混出个人样。可现在这情况，想出人头地？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。

烟屁股烫到手心，王狗子眉头一皱，突然想起师妹小翠。那丫头片子别看长得水灵，使起枪来跟个疯子似的。上次师父教他枪法，小翠在一旁指点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。要是能跟小翠一块儿，这日子说不定就有指望了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王狗子心里一紧，赶紧缩到墙角阴影里。几道黑影晃了晃，走进巷子，其中一个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王狗子眯起眼，借着昏暗光线瞧去——好家伙，是“黑风寨”的人！

这黑风寨是这附近一霸，寨主姓石，人称“黑风豹”。听说手段极其狠辣，上次抢了条漕船，把船上的二十多个漕役一个没剩全给做了。王狗子念叨着：“他娘的，这不是冲着我来的吧？刚来就碰上这摊子事儿！”

黑风寨的人没走多远，又折返回来，七个打手簇拥着一个头目，围住一个缩在墙角的瘦小身影。那身影瑟瑟发抖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王狗子心说：“哟，生意上门了。”

“说！你爹是谁？给老子上税没？”头目声音像砂纸磨着骨头。

瘦小身影哀求着：“大哥，我爹就是个开小茶馆的，实在交不起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一个打手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，“老子看上你爹的茶馆了，今晚就给你扒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