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青石板路都打湿了，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昏沉的水汽里。沈芷兰缩着脖子往沈府大门口挤，怀里紧紧揣着那本皱巴巴的卖身契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"姐，你到底在磨蹭什么？"沈云绮裹着件半旧的绸缎袄，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急色。她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，虎视眈眈地盯着街角茶棚的方向。

沈芷兰咽了口唾沫："再说……路上碰上那几个……"她压低声音，"他爹在县衙当差的，刚才拽着我问东问西。"

沈云绮柳眉倒竖："废物！你那点家当，人家问东问西做什么？管他娘的！直接走啊！"说着就要上前，被沈芷兰死死拽住。

"云绮，别……"沈芷兰眼珠子转了转，"他爹是县丞，但昨天还跟我说手头紧，让我家找他帮忙……"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"其实我兜里还有最后三两银子……"

沈云绮瞬间炸毛："你还有三两银子？！"她一把抢过钱袋，掂量两下眼睛放光，"行！那就别磨蹭了！让那婆子赶紧改口价！"

两人七拐八绕挤进茶棚，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老虔婆正在数钱。沈芷兰上前一步，深吸口气："婆婆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。"

老虔婆眼睛一眯："说啊！"

"我……"沈芷兰把卖身契摊在桌上，"这契……能不能改个条件？"

老虔婆扫了眼纸上的字，嘴角挤出一丝冷笑："怎么改？想当头牌？不行！"

沈芷兰咬着嘴唇："我……我会洗衣做饭样样行。"

老虔婆嗤笑一声："嘴上说的谁不会？"

"我还有本医书……"沈芷兰攥紧手指，"还有几味药材。"

老虔婆的打量她几眼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什么医书？"

沈芷兰心头一跳，这些天翻来覆去背过的医书，难道真派上用场了？

"什么医书？"老虔婆再问一遍，语气急切。

沈芷兰犹豫了一下："《本草纲目》。"

老虔婆猛地伸手："拿来！"

沈芷兰手一抖，书本差点掉地上。老虔婆抢过书翻了两页，脸色骤变："真的！这后面还有几味药方……"

沈云绮在一旁急得直跺脚："婆子，您就按这个数！"

老虔婆最后咬咬牙："三两银子！不能再少了！"

沈芷兰攥着剩下的两块碎银，想到接下来要住的地方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