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搅动着碗里的粗粮饭，米粒黏糊糊地裹在指缝里。柳云云那张惯会假笑的脸凑到面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碗里了：“清漪，你老实交代，上次的绣帕是不是你故意弄脏的？阿爹的赏赐全打水漂了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“赔？”沈清漪终于抬眼，眯起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子，“柳小姐这是才知道啊？柳二小姐自己不小心绊倒墨汁，烧毁了阿爹的墨宝，怎么，要二小姐赔偿？”

“你——”柳云云被噎得脸色发白，“你少胡说八道！明明就是你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旁边管事吓得一抖，赶紧出来圆场，“大小姐，奴婢这就把人带下去。”

沈清漪没理他，自顾自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“我沈家没落，被你们这些吸血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如今落魄到给你家洗衣做饭，你还敢在我面前撒野？柳云云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，任你揉捏不成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戳中了柳云云的痛处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沈清漪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阿爹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“阿爹？”沈清漪嗤笑一声，“柳家如今依仗的是皇上。柳小姐要是真有本事，直接冲宫门去啊。别在这儿跟一个等着死的人逞威风。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，任凭柳云云在门外咆哮。

管事松了口气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您……”

“让她闹。”沈清漪摆摆手，“正好，让柳家的人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沈家小姐。”

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果然听到外面传来柳云云摔东西的声音。心里冷哼一声，这泼妇就是不知道收敛。

前阵子，她被陷害偷窃，家产被抄，无奈签下卖身契，成了柳家的奴婢。原本以为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，没想到柳家上下竟然都对她客气几分，只因她洗衣做饭样样行，还帮柳家赚了不少钱。

沈清漪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容忍。柳家惦记着她家那些没影的财产，迟早会翻脸。既然如此，她何不利用这个机会，为自己谋条出路？

她想起皇帝老儿三番五次派人接她，心里暗自冷笑。呵，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！

这天晚上，沈清漪趁人不注意，偷偷摸到了柳家后院的柴房，找到了以前藏在暗处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