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咱们这是到哪儿了？"

马车咣当咣当，颠得苏锦捂了好几次嘴。她这官女做得不称职，自从爹爹被贬，一路从京城跑到这儿，连个像样的驿站都没遇见，净是些破破烂烂的野店。她攥着油纸包的银子，数了又数，心里直打鼓。

爹爹贪墨那点小事，愣是被上头治得这么重。发配到这儿，连累她跟着受罪。更气人的是，爹爹临走前还欠了不少赌债，欠主还死不承认，现在倒好，全推给她了。苏锦咬着下唇，想起账本上那些刺眼的红字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
弟弟苏小宝更可怜，没了爹爹的保护，整日蔫蔫的，看着她就像只小可怜。可苏锦又不能不管他，这世道，孩子没爹，可活不下去。

"姐，咱们还能回家吗？"苏小宝突然闷闷地问，小脸皱成个小包子。

苏锦心里一揪，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："小宝乖，不能回去了。姐给你找活儿干，赚钱还债。"

"可是……"苏小宝怯怯地探头。

"没有可是！"苏锦板起脸，声音却带着尽量温和的语气，"爹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，难道想让他连带着咱们一起受罪？咱们得靠自己！"

这话听着硬气，可她自己心里也发虚。她总共就带了五十两银子，现在手里只剩下三十八两，还都是零零碎碎的铜板。那欠债的主子是个横行乡里的马贩子，天天派人找上门来，吓得苏锦晚上都不敢睡踏实。

那天夜里，月光惨白，苏锦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数着那几块臭鸡蛋大的铜板。她想起爹爹临走前喝醉了说的胡话，说起边疆有些不显眼的鱼骨头，煮了可以下饭。

"鱼骨头？"苏小宝在她身边拽了拽衣角。

"嗯。"苏锦点点头，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"咱们来这儿快一个月了，连鱼都没见着条。"

"那……我们能去河边看看吗？"苏小宝眼睛亮了亮。

苏锦踌躇了一下，河边确实有些渔网，可他们连鱼都没捞着过。马贩子的人可是抓过一次他们，虽然放了人，可苏锦吓得脸都白了。

"小宝，若遇到马贩子的人，立刻跑。"她压低声音叮嘱。

"嗯！"弟弟乖巧地应着，蹦蹦跳跳地先跑远了。

苏锦跟在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河边风大，吹得她发梢乱舞。